伟大的世界文明

跟我同来的朋友各自盯着某个诡异精致的展品出神,
几步之后,我们开始失散了.......
在坟墓里埋久了的东西果然不吉利。
就像我小学升初中的时候,
家里第一次买了自己的房子。
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古老的坟墓遍布。
那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褐红色,石头上总有潮湿的黑斑,
漫山遍野飘荡着腐烂的气息,
就连路旁的野花也散发出说不出的恶臭.....
呃,不过发展是战胜一切鬼怪的重磅炸弹,
那里---曾经的“尸之丘”,现在名叫黄岗双拥公园。
在首都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到世纪坛,
上次是来自米兰、威尼斯、那不勒斯精美绝伦的油画。
穿过安检通道,
陈列在我眼前的冰冷的雕塑群,像一部无声的创世纪。
缓慢的穿过金属与大理石,
所谓变迁,兴衰交替,
河流冲击出平原,又再次将她淹没。
两河流域,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之间,
苏美儿文明孕育着楔形文字。
用芦苇枝写在湿泥板的细密纹路,
记叙了亚述人与巴比伦人百年的征战。
穿着流苏长裙的男人,有着蜥蜴面孔的女人。
各种刻着优美纹路的章,
与漆黑的罕默拉比法典一样印证着古老的契约。
(注:与中国的印章不同,滚印,图案刻在章侧面。)

(已经被破译出的楔形文字)

(穿着流苏长裙的男人)
(发达的冶金业)
一个提供相关仿制品的网站
http://www.talariaenterprises.com/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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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西班牙建筑师高迪巨作般的极尽精巧的马赛克,
用贝壳、粉红的石灰岩、流光溢彩的珍珠母
制成的4500年前的瑰丽的菱形小石块,
在柱上拼出棕榈树干般的花纹,
在墙上缀成雏菊似人造花。
(以及不在展品范围内的“北向的狮子”和“金色的龙”。)

(北向的狮子)
(金色的龙)

(两侧的棕榈柱)
如今的美索布达米亚平原,再一次经历着征战与乱世。
数以万计的新生儿膀胱外翻,内脏生长在体外,
各种综合征吞噬着默哈默德的子孙。

(亚述王墓碑上长着四翼的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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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灯光照耀在玻璃柜上反射出万紫千红,
酷似那中美洲热带雨林中炙热的太阳。
耸入云霄的太阳金字塔中千奇百怪的陶器似乎在说,
如果恒河边的人民是在塑造人类婀娜的躯体的话,
他们必定在讴歌外星文明般超乎想象的怪异形象。
锉齿的女巫,兔牙的萨满,
各种缀满机器零部件装饰的头身相连的贵族,
嬉笑的狗,采食象征人类心脏的红辣椒的长嘴鸟,
寻不出端倪的祭祀品,歌咏的大嘴的贫民.......
传说的失落的玛雅文明,
黄金铸造的印加帝国,
在用漆器,烧陶,合金
描摹着他们冒着白烟的自称太阳的子孙的祖先,
戴着宇航帽,乘坐航天器从天而降;
来自天狼星的卫星的先民,
带来无法解释的先进天文、历法、星象、数学、建筑艺术.......

(印加陶俑和背后的太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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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两扇玻璃门,
爱琴海的柔波荡漾着特洛伊之战的雄浑。
火红的陶器上画着世界上最优美的少年们,
薄如蝉翼的轻纱松松地罩在他们赤裸的胴体上,
隐约露出大腿,股沟的阴影。
完美的希腊式男体,从修长的指尖到精巧的足踝,
完完整整的暴露出3000年前的深深的少年恋慕情结。
在古希臘,這種性愛關係中常常發生在男人与男孩之間。
优雅的男子兄长式的陪伴一个男孩,
教父式的指引一个男孩,
琴师般的歌颂一个男孩,
并在蔷薇花园里的躺椅上拥有那个男孩。
每一件作品,都在无声的散发出妖娆的诱惑。

(黑色的古希腊陶器上印着浅红色的图案)

(陶器上的女神)

(古希腊青铜男体)

(ancient Greek最著名的雕塑之一)
一块坟墓里的石板上,
两个赤裸的青年张扬着他们被绘成粉红色的肢体,
高高地挥起马鞭,紧握缰绳。
麾下的白马有着极具透视效果的优美面部,
白描似的四蹄挥洒。
整幅壁画充斥着奥林匹斯神山下浓郁的竞技气氛。

(大理石的马头)

(修长的马与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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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沉迷于橄榄枝与圣火中的我,
猛然抬头,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昂首站在几米外的大厅中间。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他走过去。
一位两米一的罗马君主,留着不足一寸的短发紧贴着头皮,
魁伟身躯披着恺撒似的战甲。
那种古罗马阅兵时的专用军装,
不足膝的短裙,系着X型扣带的靴子,
方形佩剑,胸前的盔甲上雕刻着女妖杜美莎的头像。
抬起的左手极富有号召力的高举,
做着“到这边来!”的手势,
浑身上下,凸现着征服者的霸气。

(前文提及的君主)
另一个几乎与真人等高的老者裹着长长的智者之袍,
拿着书卷,似乎带着奥古斯度时代的元老气质。
那种细致的布褶,对于一个曾画过素描的人来说,
过于立体流畅,
就像6B铅笔划过纸面所激起的涟漪一样催促着画者再一次动笔。
两座来自那不勒斯的维纳斯(约两米),
小溪般的柔发纤细而卷曲,
扎着精致复杂的罗马式发髻。
像所有的古希腊晚期的美神一样,
是对人体比例骨骼最完美的演绎。
配合着花瓶,长纱,小天使、花束、首饰、沐浴的水滴,
维纳斯是罗马时代雕刻家疯狂迷恋的不朽题材,
2500年前的台伯河岸边,
数以万计同类作品摆满各个花园屋宇广场浴堂。

(妇女精心梳理的头发)

(花园里的维纳斯)
古希腊许多杰出的艺术作品也正靠罗马复制而留传后世。
正如一个昏暗展厅里的玻璃眼球的青铜男孩,
墨绿色的瞳子似乎在瞅着人,幽幽的透着青光。
曾经掌灯的手机械伸向前方,手中已经无物。

(罗马复制的希腊雕塑)
一具雕满小天使的孩子棺材摆在展馆的末端,
过于细小的容积让人不是很确信里面是否装得下一副蜷缩的骨架。
本应刻着孩子名字大理石上一片空白。

(有着浓密卷发的少年)
棺材前面的墙上,
一个海神波塞东似的巨型面具狰狞的张开蚕豆型的大嘴,
卷曲的胡须和头发连成一片,就像波罗的海的白沫一般。
让我想起了传说中的圣像:
为了测试谎言,说话人把手臂伸进神像喉咙里,
诚实的人可以平安的把手抽回;
而说谎者则发出绝望的惨叫,
被石像咀嚼的胳膊刺骨剧痛,
越是试图将手拔出来,洪水般的吸力越是源源不断,越吸越深。
回头四望,
许许多多宛如圆明园般的断壁残垣。
从大海深处打捞出来的残肢的少女,无头的老妪,
失去佩剑的君主,面部残缺的幼童,倒塌的凯旋门和纪念碑,
鉴证了辉煌千年的奴隶制罗马共和国分崩离析,
义无反顾的落入黑暗的欧洲中世纪一去不复返。

(失去生殖器的残像)

(roman式国际象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