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愿与非自愿踏上的土地,
都饱含着记忆。
虽然已经离去,却无法忘记。
毕生也许再不到那里去,
相识的人大概永远不会再相遇,
愿笔触流经之处,把军人梦留住。

头顶着骄阳皓月,
站在八达岭的烈风中,
从秦风·无衣唱到今日,
有多少战士曾经矗立在
这一片深绿的土地上。
对于我们小战士,
什么伟大的事情都极富有人情味。
站岗嘛,
在门边上,
具体门内门外
视出不出太阳,下不下雨,
你小凳子搁哪儿了决定。
这前门和后门风水不一样。
前门呢,
出了门一步之遥就是排小台阶。
没事儿啊,
大家都在那儿干坐着等吹哨,
所以嘛
岗哨同志比较容易找到闲谈对象。
台阶上头左右两边各安放开水桶一大个,
渴了不妨去喝一杯。
除此之外,视野也相当广阔,
可以纵观学兵食堂,大黑板,广播室,
教官住的那个中队
以及训练的小兵,
运西瓜的车,守西瓜的人,西瓜,
比较容易填补空白的哨兵精神世界。
缺点可能是在首长的可视范围内,
经常得站着站岗,
不适合坐着站岗,
更要慎做各类易被迫害的休闲活动
例如:赏析两旁小黑板上的插画,
玩手机,
跟病号或途径人士打情骂俏,
人间蒸发,
摘掉帽子、 取下皮带、 解开扣子、 脱鞋,
睡觉,
看书读报听mp3,
吃冷饮、薯片、怪味胡豆、锅巴、水果....
以及保持一定的警惕性
及时对5乘5平方米内的
一毛一(少尉)军衔以上的人敬礼。
并在集合期间,
有一定可能性遭到大量涌出的暴民恶性冲击
造成伤亡。
后门呢,风景和品味都中等偏下,
毗邻垃圾桶,正对厕所。
执勤期间有诸多便利
可以观看
围着垃圾桶进食西瓜的人畜
(畜特指苍蝇);
可以得到go to厕所和go back form厕所
的士兵的慰问;
可以采取多人座谈会式站岗制度;
不可以随便离岗上厕所,即使厕所触手可及。
鄙人站岗5次,
其中4次日岗,一次夜岗。
非常不合理的是,
4次日岗均在后门,
所以对厕所和垃圾桶感情深厚。
其中有一次是站
晚饭后的岗。
高墙外昏黄的日没入群山,
四野里悠扬的歌声弥漫在暮气中,
偶有五连教官跑进跑出,
灌了一MP3的德语听得晕不兮兮。
正在庄生化蝶,
接岗的战士一个箭步走来。
我虽有一股“还没站够你先一边去”的神勇,
但还是把光荣任务和mp3一齐交给战友,
临走时不忘叮嘱他好好学习德语。
无奈他一时听岔了,
还我家伙的时候
激动地说:
“这俄语真好,一句都听不懂!”
还有3次是before noon、after noon和noon的岗。
午时总有别样氤氲的气氛.......
夏日炎炎的微风,
睡意浓浓的我,
常常百无聊赖的从
小凳子底下掏出水壶小酌一口,
看看其他两个营的小哨兵的在干嘛。
还记得一次是紧贴着垃圾桶看《我爱摇滚乐》,
思考“军事集权化和punk无政府主义的结合”,
浑浑噩噩打发掉了哨兵的生涯。
一次在看六连战士爬完树爬墙。
一次耽误了午间的正常就餐。
在离开部队的前一天。
当我端起满满的饭盒,
给我送饭的战士
坐在我身旁。
午后的人群聚拢又散开。
我们谈了很多很多,
一个人如何从模糊到清晰,
水流激荡会冲刷出河床下的石子。
慵懒的暑热轻轻带上营房的门,
走廊上慢慢安静下来,
日光倒映在白色的瓷砖上,
树荫婆娑。
我看见一个战士脱下军装换上睡衣。
尽顾着说话,
吃了几个小时的午饭,
在草草洗了饭盒以后结束。
路过的医生问我中午吃了些什么
并告诉我晚饭很丰美。

